垂 钓
今年的秋天仿佛来得特别早,暑期刚过,连绵的秋雨便紧紧拽住夏日的衣襟,将浓浓的秋意撒向高原大地。姑娘们换下了喜爱的裙装;晨练的人们,望着阴雨朦朦的天空,不得不改变自己的日程。
去年此时,天还是比较热的。
一个人的日子,孤独而清闲。遇到晴朗的日子,我便草草吃过晚饭,捎着渔具,骑车到镇外河边钓鱼。夕阳映照着晚霞,清风拂面,河水波光粼粼。归巢的鸟儿在头顶啾啾飞过,蛙鸣在草丛中响成风铃——心情宁静而至远。
清瘦的河里无太大的鱼,但每次都不会空着手回来。洗净,放几粒胡椒,熬一锅浓浓的鱼汤,酣美而回味无穷……
记得小时候,家住刚察。每年,到了鱼的产卵季节,沙柳河的鱼,是成群结队的,随便在哪里下网,都能捕到好多肥美的鱼。我和小伙伴们跑到浅水湾里玩,一尺多的裸鲤会时不时地碰到我们的脚踝,痒得我们止不住格格地笑。直到现在,耳畔还会不时回荡起童年伙伴们天真无邪的欢笑。
喜欢跟着父亲去钓鱼。浩门河里,鱼不多,但河边的景致,却是别有风味。伫立河边,极目远眺,北边是城镇的外廓,看不见煕来攘往的人群,听不到街市上的喧闹,远远望去,浩门镇仿佛一位思考的哲人,沉静而深刻。南面是苍劲伟岸的祁连山,山顶上,积雪终年不化;山腰中,松柏青翠;山脚下,是一片片黄灿灿的油菜花,四周的空气中,弥漫着淡淡的菜花香,令人神清气爽。
随父亲同去的,时常还有他的好友们。几位性情中人,将鱼线扔进水里,便不再管它,却围坐一团,把酒论英雄。看天色渐晚,收拾东西,各自打道回府,心思全不在钓鱼上。倒是我,一会儿看看这根杆,一会儿瞅瞅那条线,忙得不亦乐乎。父亲他们来钓鱼,却并不在乎鱼上不上钩,也许,他们来的目的,并不是垂钓河里的鱼,而是来垂钓他们的心情……
结婚十年,方才知道,原来丈夫也爱垂钓。今年夏天,我去门源看他。一有空闲,俩人便全副武装,到很远的浩门河上游去钓鱼。他技术不错,会看水、会打杆、会拉杆,虽然河里的鱼已经所剩无几,却能钓到不小的鱼。他告诫我:钓鱼,一定要沉得住气。钓鱼的过程,其实就是人跟鱼比赛谁沉得住气的过程。人若沉不住气了,鱼杆拉上来是空的;鱼若沉不住气了,便会受到鱼饵的诱惑,成了人的囊中之物。同时,还要适时地把握机会,鱼杆拉得早了,快要到手的鱼会逃循而去;鱼杆拉得迟了,本已上钩的鱼也许会挣脱鱼钩,让人白忙活一场。
手握鱼杆,我静静望着水面,陷入沉思——是的,鱼饵是鱼的诱惑,这种诱惑会让鱼失去水的世界,倘若是条聪明的鱼,便会即吃到鱼饵,又不遭灭顶之灾。人世间,欲望的诱惑又何其多,人若沉得住气,把握好自己的机会,会不会如那条聪明的鱼一样,悠然游骋于社会之“河”呢?
垂钓的过程,是一个思考的过程,思考中,我体会到一种深刻,或许,人在垂钓鱼的同时,也在垂钓着自己……


